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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新声第15期:狗,吃还是不吃是个纠结的文明问题

字号: 2014-06-20 08:54 来源: 点击
  

  文/刘文宪

  孟子说过“君子远庖厨”,大概是怕见了太多血腥害了自己的心性。由某些现代人看来,不免显得有几分“虚伪”。不过人类的文明史就是“虚伪史”,礼乐教化都经不起逻辑的推敲。

  比如古人会对今人不乱丢垃圾在公共场所的规矩不屑一顾,因为还没有公德的概念,今人对古代的繁文缛节已经不加区分了,什么三服五服,统统被葬礼上的大号小号替代了,说不定由古人看去,反而我们显得比较野蛮。当初的纳粹德国认为白色人种必须以文明教化全球的有色人种,种族观自此确立,种族屠杀也就此开展,着实把文明虚伪了一把。

  反过来说,因为纳粹的罪行,今天我们更加确定了文明的内容,不为过多的欲望去杀害,确定了文明无高下的原则。但今天中国遍地奉信丛林法则的成功学迷们,他们的文明观还停留在文明就是虚伪的,所谓的狼性文化大行其道——我一直很奇怪,人是无人性可言,才得向狼学习?这种甘愿做畜生的道路真能帮他们获取更大的利益?他们大概还没明白,文明不是从天上来的,它同样是人类社会自组织的需要。

  达尔文觉得“社会本能”,如“怜悯”和“道德情感”也通过自然选择而进化,这些进化的结果使他们所在的社会得到增强。理解了这些,做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才不至走向纳粹的老路。不管文明虚伪不虚伪,不管它是怎样的内容,它就是稳定地发挥着作用。而大部分文明对杀生的态度是暧昧的,尤其是杀害同类上面。中国中古时候有称之为“双脚羊”的菜人,今天的文明人可能实在难以想象了。

  综上所述,文明检验到最后已经很难以在理据上辨别清楚,只能回归我们所有人的集体无意识,靠我们自己内心去先入为主地自证。吃狗肉同样是个文明问题,有的人吃着会觉得恶心,有的人吃得津津有味,换成吃猫肉会更明显一一更大部分的人会觉得恶心,这种感觉绝对不是无根之水,而是个体长期教化的结果,只是大家教化的背景不大一样。

  就个人而言,我只能做一个骑墙派,我不吃,觉得吃着会恶心且不提倡吃,但不去反对吃。在这里,我还是要区分妨碍他人自由是真妨碍了,还是只是姿态上妨碍了,比如去高速路上拦车救狗就是真妨碍了,在网上说一句“我觉得吃狗肉不大好吧”只是姿态。我还要区分“杀狗”,和杀“猪牛”的差别,吃猪牛我不会有心理负担,没吃过狗肉所以负担很大。大概狗在品性上太通人性了,所以它给了人们一个人性的符号,这种符号不需要狗给,一个玩具也行——大家可能有过这样的童年经验,就是一件玩具,你和他对话,赋予它人性,使得它生动活了过来,你的父母却把它随便给了某个亲戚,你为此恼怒怨愤。有人说人类吃牛肉心安理得,却不让人吃狗肉,多虚伪啊!不过,回到个体经验来说,耕田的牛很多农民也是舍不得杀了吃的,农民或许难以以人性来描绘自己,但还是感受了人类的情感,就在对畜生的杀与不杀之间。也有可能,只是狗长肉少,没法成为人类餐桌上的主流肉类。

  我还要区分我不敢吃苍蝇幼虫和不敢吃狗肉。有些地方拿一块白肉放碗里,吸引苍蝇产卵,然后幼虫就在碗里孵化,因为肉提供足够的营养,长得又肥又大。清洗后油炸。有人吃过,说味道像麻花。对我来说,蛆虫是彻底无法下口,狗肉却能,可能是负罪感让我恶心。再细微一点,我要区分“开办狗肉节”和“吃狗肉”问题,开办狗肉节是饕餮,是过度和放纵的杀生,厌恶吃狗肉的人震惊是居然有地方如此活生生地打“文明”的脸,爱吃狗肉的人原本就心安理得,无话可说,但面对这种规模还是有疑问:那么多菜狗的图片上新闻真的好么?

  最后,我还要再虚伪地区分一下宠物狗和菜狗。和菜头在他的新作《一只狗对吃狗的思考》描述自己是一只菜狗的想法,“有些时候对你们人类还是真是觉得绝望。花了2000多年时间,现在才终于明白在家里打老婆打孩子是不对的。大概还需要花2000多年时间才能明白,哪怕是你花5000万买的别墅,在花园里养猪养鸡种菜晒内裤不妥。最后,还需要2000年时间才会明白,殴打、杀死、食用你买来的宠物既不神圣,也不文明。”、“是的,我是人类的好朋友,我的肉体很好吃,我是你们美味的好朋友。但是,因为美味就要被吃掉,这样的世界观设定也太操蛋了吧?”

  吃狗肉合理但不神圣,有那么多需要区分,人类就这么纠结着,多虚伪啊!不过一纠结,孔夫子就说“直在其中矣”,文明就在纠结里头。因为这些区分,对各种狗奴的观感也不一样。我经验里的狗主人似乎都没什么好形象,小区里常年是各种狗拉出来的屎,夜黑风高很容易沾上狗屎运,更不可理解的是40多平的公寓房,偏偏许多人养大型犬,我虽然是七尺男儿,经常被他妈的八尺巨犬吓到。不过,我把文明的问题思考了一遍,想到恰好这么多狗生活在我们圈子里,才有了今天网上那些问题的纠结。但千万别合理化杀害,古代的孟子和今天的文明人对“菜人”已经没什么道德两难了,但未来的文明人可不一定这么认为——历史可不一定的线性的,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又多了一个中古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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